深至他只能立于岸畔,观他辈水中游弋,佯作一无所知。
如今,终是浸至其身矣。
.......
【孑然一身】
四字如针,刺于胸臆。
他熊晖于姑苏六载,确无腹心。
非不欲也,实不能也。
武臣结交地方,大忌所在。
故与何彦明存距,与李进守礼
与沈明轩只论商事,不涉私谊。
不站队,不结党,不涉地方之事,便无人能奈己何。
如今信中字字如刃,剜出其自欺。
不站队者,本身即是站队。
你不涉足,麾下涉足
你不纳礼,麾下纳礼。
你为苏州卫指挥使,麾下所为,朝廷不责于他辈,唯问于你一人。
你自诩清白,麾下不清白
孑然一身,身后却立着一群人。
他等所为,皆汝所为。
......
“哈哈哈!!!”
熊晖折笺入封,置诸案头,举杯复饮。
酒已冷,入喉涩然,如此刻心绪。
其眺窗外,雨未歇,纤纤如织
运河上烟霭濛濛,对岸莫辨。
“你们这一些弄心眼的,也忒恐怖了啊!
怪不得当年老子从世宗皇帝北拒契丹、立下大功
求调江南之时,诸帅苦苦规劝
如今看来,玩刀的,终究玩不过有心眼的!!”
言罢,熊晖执壶直灌,抹嘴而起,取信入袖。
推门,拾级而下。
掌柜的迎将上来,满脸堆笑:“熊爷,您用好了?”
熊晖颔首,自袖中摸出一锭银,搁于柜上
头也不回,径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