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
“苏州知府何彦明,在任六年。
下官认为,此人极有手腕
他给朝廷看的,是‘明账’,年年赋税盈余,滴水不漏
暗地里,却另有一本‘暗账’,记的乃是苏州府真实收支。
那上头,有每年往首相府上送的‘冰敬’
有往织造局李进那里分的红利
更有一笔一笔,被永丰号以‘预借秋粮’名目挪走的漕粮。”
“永丰号?”方祁皱眉道,“那是……”
“沈明,首相族侄。”邹默并未去看沈端,语气平淡如常
“永丰号眼下已是苏州府最大的粮商
市面上七八成粮食买卖,皆须经他之手。
他与何彦明、谢临、李进四人,盘根错节,互为犄角。”
沈端端起茶盏,徐徐饮了一口,面色不改。
“然.......”邹默续道
“何彦明此人,最难对付的,尚非暗账,而是他的官声。
他在苏州修桥铺路,兴办学堂,赈济灾民,样样做得光鲜漂亮。
苏州府的万民伞,他手中便有两把。
都察院弹章上说他贪墨,可苏州百姓不会认
他们会说,何大人是好官,是朝廷冤枉了他。”
“这……这比贪官更难办。”方祁倒抽一口冷气
“贪官人人喊打,可何彦明这种……”
“这种有政绩的贪官。”邹默接过话头
“百姓护着他,士绅敬着他。
朝廷想动他,先要过民意这一关。”
“说得不差。”沈端笑了一声,“可你忘了一桩事。
呵呵,何彦明这个‘好官’,是谁人教的?”
邹默一怔。
“这个主意,乃我那弟子谢临当年所献。”
“他拜我时,曾言之,养官易,定官难......”
沈端站起身来,踱至墙边,负手而立,缓缓言道
“养一个贪官,不如养一个好官。
贪官人人切齿,出了事无人可保
好官出了事,百姓替他喊冤
士绅替他奔走,朝廷投鼠忌器
此方为,铜墙铁壁。”
言罢,沈端转过身来,看着方祁与邹默,嘴角微微一牵。
“何彦明在苏州六年,经营得铁桶一般。
‘明账’无懈可击,‘官声’有口皆碑。
魏逆生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
入户部不过半月,凭什么去撬他?”
“况且……”语声略顿,沈端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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