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不过是条被赶出去的丧家犬,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崔氏对着镜中的自己说话,像是在向另一个人倾诉
“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攀上了冯公,便了不得了?”
崔氏越说越气,声音也渐渐拔高,惊动了外间的丫鬟。
“夫人?”丫鬟在门外轻声问。
“无事。退下。”崔氏敛了神色,复又端起当家主母的矜持。
丫鬟退去。
崔氏又独坐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脸,久久不曾动弹。
她知道,魏明德这一关,怕是难过了。
也知道,魏明德若倒,魏家便完了。
守正刚入仕,不过礼部六品,前程未定
守成尚幼,什么忙也帮不上。
许久,崔氏叹了口气,阖上窗。
外头魏明德还在正堂骂骂咧咧
骂魏逆生,骂都察院,骂沈端,骂那些落井下石的同僚。
骂来骂去,却从不骂自己一句。
她转身回到妆台前,然后,吹灭了灯。
房中陷入黑暗。
.......
这一夜,魏府正堂的灯火,荧荧然亮至深夜。
魏明德枯坐堂中,一杯复一杯,独饮闷酒
双目直直瞪着门口,似在等什么人。
可终究无人登门。
那个被他扫地出门的孽子,不会来。
他最疼惜不舍的长子,学理学的对外面的风浪充耳不闻。
魏明德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身上冷,是心里冷。
于是摇摇晃晃的起身往祠堂而去,撞门而入。
“父亲!!父亲,呜呜呜!!”
魏明德看着父亲的牌位看着父亲生前的画像,伏案痛哭起来
“儿子想你了,儿子好想你啊!”
“你在时,我魏家何等风光
门庭若市,往来无白丁。
明明只要有父亲就好了,明明只要有大哥在就好了!
儿子明明什么都不会,是你们都说我不必学的……
可你们为何偏要撇下我一人!
为何要将这千斤担子,统统压在我一人肩上!
为什么要将什么事都交给我啊!!!
父亲!!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