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皇,当她知道钦天监的老监正在告老还乡的路上,被龙泉山山匪截杀,她坐在窗前,盯着夜色看了很久。
可是,纠结的情绪甚至没有超过一晚,她便做出了决定。
玄澈不可救。
这也是她传给黎笙的口信,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可惜,黎笙并没有收到。
因为那会儿,她正指挥护卫,彻底打通了一条通往相国寺的密道。
只是密道的出口有些偏移,没有直达玄澈的禅房,反而在禅房百米外一处柴房中。
此时,整座寺院都静悄悄的。
曾经从早响到晚的诵经声,也已经停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黎笙走到玄澈禅房前。
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动静,她停顿片刻便推门而入。
只见玄澈坐在蒲团上,手边摊着一卷经书,目光却落在虚空中的某处,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焦点,仿佛被人抽了魂。
黎笙看着他的模样,心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
她总是说,会护住他,不会让他受到伤害,但好像从未真正地将他护得完好无损。
“圣僧。”黎笙淡淡开口。
玄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半晌似乎才反应过来,缓缓抬头看向黎笙,看清是她后,又是一愣,才用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声音道:
“阿弥陀佛,黎施主……你来了。”
黎笙喉间动了动。
她第一次走上前,在他跟前跪坐下来,与他平视,轻声道:“圣僧辛苦了……”
这些日子。
玄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是将寺中有粮的消息死死压住。
那些僧人每天被人指着鼻子骂,被推搡,被吐唾沫,回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可没有一个人开口提过粮仓的事。
也没有人在压力最大的时候,生出过开仓放粮、用粮食换回相国寺清白的念头。
黎笙知道,这都是玄澈的功劳。
玄澈微微一怔,喉间却更哑了几分,“施主严重了,贫僧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