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玺串子,白玉镯,赤金头面,银簪,缭绫,香盒,绣屏。
如果这些东西在侯府,全是嫡母和嫡姐的。
我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它们堆在我手边,满得妆奁盖子都合不上。
夜里,我坐在铜镜前,把银簪取下来,拿软布轻轻擦拭。
陈嬷嬷端着茶盘进来,看了一眼铜镜里的我,嘴角浮起一丝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放下银簪,从袖子里摸出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一只小小的银镯子,早已黯淡无光,边缘被磨得圆润。
娘走的时候手上就戴着它,她摘下来塞进我手心,手烫得吓人,嘴唇翕动着,已经说不出话。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娘,”我对着铜镜轻声说,“我活下来了。这里很好。”
我把银镯子贴在掌心,片刻之后重新收进袖中。
窗外月色正好。
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交代。
嫡姐沈萱是在我大婚第二天午后登的门。
她穿着新做的海棠红褙子,头上戴着那套从不离身的红宝石头面,身后跟着丫鬟彩月。
她进门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圈我的院子,目光在窗台上那只新摆的掐丝珐琅香盒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笑着坐下。
侍女上了茶和八样细点,摆了一桌。
“听说妹妹大婚那天,景王府用了八抬大轿?”
她用帕子掩了掩嘴角,话里带着酸味。
“倒是有心了。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嫁的是个傻子,排场再大又有什么用。”她端起茶盏,低下头吹了吹浮沫,“妹妹也别难过,这都是命。咱们做姐妹的,姐姐不会笑话你。”
我没接话,剥了颗松子放进嘴里。
外头院子里咯咯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进来——世子又在追蝴蝶了。
沈萱瞥了一眼窗外,嘴角往下撇了撇,又拉出一个同情的笑来:“妹妹啊,你看你姐夫,虽说公务忙,偶尔顾不上我,可好歹是个明白人。”
“逢年过节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你自己呢?嫁进来这些天,那傻子可知道什么叫心疼人——”
话没说完,门帘被掀开了。
世子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野花。
红黄蓝紫,五颜六色,有些被攥蔫了叶,有些花茎上还沾着泥。
他看也没看沈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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