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京城难得地暖了一些。
连廊下挂了一冬的冰溜子开始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在青砖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凤仪宫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的枝头还光着,但仔细看能看到树皮上已经泛出一层极淡的青色,像是春天正在隔着最后一段距离慢慢地往这边走。
凤承乾最近话越来越多了。
快两岁的小豆丁像是忽然打开了某扇开关,从原来蹦两三个字的短句,一下子跃升到了能说完整句子的阶段。
奶娘每天早上来给他穿衣裳的时候,他都要先报告一番昨夜梦见了什么,有时候是“梦见大老虎追我”,有时候是“梦见吃了好多糕糕”,有时候是“梦见父皇骑马”。
内容天马行空,但表达得越来越流畅了。
今日云栖梧没有上早朝,坐在炕榻上翻看右相送来的几份春耕筹备文书。
凤承乾在旁边玩那堆积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塔之后忽然停了下来,仰着小脸望向母后,指着炕桌对面墙上,新挂着的那幅大乾朝堪舆图问了一句:“母后,父皇在哪里?”
云栖梧放下文书顺着他的小手指看向那幅图。
图上用细线标着各省府州县的位置,边关那一带用深色墨线勾勒出了山脉和关隘的轮廓。
她站起来走过去,伸手在图上点了点山海关的位置:“你看这里,这是山海关,你父皇现在就在这个地方。”
凤承乾从炕上爬下来,只穿着袜子利索地走到墙边,仰着脑袋看着图上那个被母后手指点过的地方。
他看得很认真,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理解“父皇在这么远的一个小点上面”这件事。
然后他忽然抬起手,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图上山海关的位置,鼓足了气大声喊了一句:“父皇去打坏人!”
声音清脆响亮,在正殿里回荡了一下,把刚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的翠岚吓了一跳。
云栖梧站在旁边看着儿子那副对着地图喊话的认真模样,嘴角弯了一下,蹲下身来把他指着地图的手轻轻拢住:“对,乾儿真厉害,你你父皇一定能听得到的。”
凤承乾转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母后,真的吗?”
“真的。”云栖梧伸手把他抱起来让他能够平视地图上那个位置,“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你父皇打完坏人回来了,你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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