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空着手应付"——现在那三条线确实在跑了,但跑得比他预想中更急了一些。
好在第一批货已经快要到了,伤药和铁料也都在路上,就算大靖那边真的要在入冬之前动手,边关手里至少多了一个月的周转余地。
他合上账本,把桌上的灯芯拨短了一截让烛火更亮了一些,然后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堪舆图前面站定。
目光沿着从京城到边关的那条商路一路往北移,经过徐州、青州、蓟州,最后停在山海关那个用朱砂圈出来的位置旁边。
图上那条细细的红线是他手绘的备货线路走势,每一站旁边都标注了预计的到达时间,整条线从京城出发一直延伸到边关,像一根绷紧了的弓弦。
他没再多看,转身回到书案前坐下来,把方才整理的那份物资备货汇总重新核对了一遍数字。
廊下的灯笼光隔着窗纸透进来,在案角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
远处的街巷里还隐约传来晚市将散未散的零碎声响,混着十月初的夜风穿过院墙,模模糊糊地听不真切。
——
山海关,斥候在十月初七的傍晚又发现了一小股大靖骑兵在边界线以北巡逻,人数不多,约莫十几骑,骑着马沿着边境线走了半程又退了回去。
云寄尘收到汇报之后站在大帐门口往北边望了一阵,暮色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风从草原那边灌过来带着干草和尘土的气味。
他回到帐内把斥候的记录写进了当日的日志里,写到"无人员伤亡"几个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后写完了。
吴老七铁匠棚那边的灯还在亮着,火红的炉光从棚子门缝里透出来,在十月初冷硬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暖。
十月中旬,边关下了第一场薄霜。
清晨的营帐顶上覆了一层灰白色的冰晶,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才慢慢化开,顺着帆布的褶皱往下淌水珠,滴在冻硬的泥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云铮这几日不再出去巡视,他沿着大营的围墙走了一圈,查看了哨卡的轮班和库房的守卫,然后才进了云寄尘的大帐。
父子两人在油灯下对坐了大半夜,把近一个月边关的所有斥候记录和军报摊在桌上逐一过了一遍。
云寄尘把那些改良过的弩箭也搬了出来——吴老七带着铁匠营在一个多月里试成了两版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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