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上摊着那本记录本,没有写字,只是翻看着前面那些已经被反复看过很多遍的页面。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你那个震天雷的配方,最初的硫磺比例是怎么定的?”沈既白颇有点兴致地顺口问了一句,语气跟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差不多。
孟怀安的笔尖停在了纸面上方。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门口那道逆光的轮廓,没有回答那个具体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把那批铁壳弹的装药量控制在那个精度范围内。”
沈既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了。
他的脚步声沿着回廊逐渐远去了,被暮色中渐起的风声盖住。
孟怀安重新低下头看着摊在膝上的记录本,那道没有完成回答的对话像一页被折了角的纸,留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没有合拢也没有翻开。
山海关城墙上,火把的亮光比前几日更密集了一些,从城楼顶端向两侧延伸出去,把城墙砖面的新旧接缝处照得清清楚楚。
风从北面吹过来的时候带着边境线方向特有的干冷气息,但那股气息正在缓慢地变薄,像是被后面跟过来的更暖和的空气一层一层地替换着。
云栖梧站在城楼内侧那间营房的窗口,把一封已经写好的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封口处压了蜡印。
信的收件地址写着凤仪宫,她把信封放在案角,伸手把窗口那盏被风吹歪了方向的油灯重新扶正了,收手的时候指尖在灯盏底座边缘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出了门,沿着城墙内侧的通道向正北段方向走去。
那封信在案角摊开的纸张旁边安静地躺着,蜡印上的纹路在烛火里泛着一层细润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