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了偏厅,冷声对亲卫道:“把孟怀安带上来!”
孟怀安在被带到贺兰锋面前的时候,没有被绑,也没有戴枷,只是由两名亲卫一左一右地跟着。
贺兰锋坐在主位上,面前连茶盏都没有摆。
他的面容比前几日更瘦削了一些,眼窝周围的皮肤凹陷的更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连续抽去了好几层的支撑,只剩一层薄壳还撑在椅面上维持着坐姿。
他的语调中原本应该有的从容霸气已经被磨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暴躁质问。
“……你说过震天雷能破城墙,破了吗?你说过瘟疫假象能动摇大乾人心,动摇了吗?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老子,大乾人也有同样的东西,而且比你的更好......”
孟怀安站在厅中央,低着头,面无表情。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压迫感,但并不像以前那样让他紧张了。
可能是因为已经没有更糟糕的结果了。
“皇帝陛下给过你信任,给过你资源,给过你比任何文官都高的地位和自由调度权。你回报大靖的是节节败退,是山海关得而复失,是让大靖的军队被大乾人一路赶回边境线!”
贺兰锋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的疲惫压过了愤怒。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横梁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用一种近乎收尾的语气说了一句,“你不过是个江湖骗子,骗了整个大靖。”
孟怀安在听到“江湖骗子”那四个字的时候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安静地低头站在那里,等贺兰锋说完,然后从袖中取出了那本翻卷了边角的记录本放在旁边破旧不堪的案几上。
贺兰锋的目光在那本记录本上停了一瞬,没有去拿,也没有说话。
亲卫在贺兰锋示意之下,把孟怀安带出了偏厅。
当天夜里,贺兰锋下令前线的剩余部队,全线撤回边境线以内。
山海关。
大乾军已经完成了城墙修复的第一阶段,那些被炸裂的缺口处被重新填补上了新砖和灰浆。
城墙上的旗号也已经重新插满了,风从北面吹过来的时候,那些号旗翻卷的幅度比联军驻扎时期稳当了许多,不再有反复拉锯后留下的歪斜。
城楼内侧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炊灶,铁锅里的粥正在缓慢地翻滚着,白汽从锅沿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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