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持续翻涌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开始变薄。
正北段城墙的缺口已经彻底无法封堵了,大靖军的步兵和西戎部落的骑兵阵列像一道持续涌入的暗色潮水,从缺口处不断向城墙内侧的空地蔓延。
“杀——”
“顶住!快顶住!”
虽然云寄尘和裴寒亭的盾阵还在死死地顶着,但那道盾墙的厚度正在肉眼可见地变薄,每一轮冲击之后退后的距离都比上一轮多出半步。
云铮在城楼上砍断最后一道搭上垛口的挠钩之后,侧身退了两步,从高处往下扫了一眼整个战场的局面。
缺口已被洞穿,城楼西侧的几段墙面也在持续爆炸的冲击下出现了多处裂缝,守军的伤亡数字正在迅速攀升,而大靖和西戎联军的后续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缺口后方涌进来。
再守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填进这个已经被撕开的裂口里,这面城墙已经撑不到下一次补防了。
云铮当机立断,交代了副将几句,自己转身走下城楼,沿着城墙内侧的通道,走到了凤玄澈所在的那道矮墙后面。
他在皇帝面前站定的时候,肩头的甲片上还沾着碎石和尘土,左臂一道旧伤口在连续的挥刀之后,已经在衣料表面洇开了一片新的深色痕迹,但他的声音依然极力维持平日里的平稳:“陛下,山海关守不住了。老臣带人断后,请您率主力撤往北羧城。再拖下去,咱们的人会全部折在这里。”
凤玄澈的目光从前方正在收缩的盾阵上收回来,落在云铮脸上。
那道目光在云铮的左臂处停了一瞬,又移回到他的眼睛上:“你带多少人断后?”
“臣带西侧剩下来的三百人,再加云寄尘那边撤下来的一队,够撑一阵。”云铮答得很快,显然这个数字他在心里已经算过了,“北羧城距此约四十里,骑兵先行半日可到,步兵急行军一天一夜也能到。您和裴将军带着主力先走,到了北羧城之后重新整备防线,比所有人都挤在这里强。”
凤玄澈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城楼西侧那段正在快速集结的守军队伍。
那些兵士正在按云铮的指令整队,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争抢通道,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连受伤的都在互相搀扶着往城墙内侧的出口方向移动。
那种沉默里有一种很重的默契,像是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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