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确认了人在附近就继续睡了。
她弯腰替他把蹬开的薄毯重新盖好,听着夜蝉在外面断断续续地鸣着,心想这大半年来从沈清漪手里截过的信差不多能攒够一只匣子了。
每一封都是她自己亲笔写的,每一封都写着她的念头、她的谋划、她跟左相府的往来。
这些信原封不动地留着,总有一天会变成一张扯不断的网,把她和她身后的人一并兜进去。
云栖梧从偏殿出来,翠岚把那只风筝的抄本给她看了一遍,就放进柜子里那只专门的匣中合上锁。
也许是没有动静就意味着安全,这之后的这十来天里,沈清漪又放了几只风筝出去。
她像是找到了一条看似安全的缝隙,隔两三天就趁着傍晚有风的时候放一只。
那些风筝每一只都扎得很轻,纸面上用同一种淡茶渍的方法写了不同的话。
有时候问"军需事何如",有时候写"朝中有无动静",有时候只是一句含混的"儿在这边度日如年"。
每一只都落进了御花园西北角的杂树林里,每一只都被凤仪宫的人在入夜之前捡走了。
云栖梧让人在杂树林附近的灌木丛里布置了几个不起眼的暗哨,不用人整夜守着,只要看到有风筝落下来就去捡。
那些暗哨隔三差五换一个位置,免得被若水堂的人察觉。
到欢宴楼开业前夕,翠岚把七只风筝上抄下来的消息整理成了一份清单,附上每只风筝的发现日期和天气状况,跟之前那一沓截获的书信放在一起。
云栖梧坐在灯下翻看那份清单的时候,心里大致有了一个轮廓。
沈清漪在若水堂这大半年,能掌握的消息其实少得可怜。
她不知道左相在朝堂上连败了几局,不知道最近大将军云铮已经回边关重新稳住了军心,不知道凤玄澈好云栖梧对她的监控已经紧到了连一只风筝落点都有人在记录。
她问的那些问题,每一句都透着一种"被困在井底仰头看天"的空洞。
但她每问一句,云栖梧就多留一页纸。
这些纸上的字迹、日期、落点,将来拼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链条——从沈清漪第一次下毒开始,到栽赃巫蛊、利用大皇子探路、再到如今用风筝传信,每一步都留有痕迹。
这些痕迹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不足以让左相倒台,但串在一起就是一整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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