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堂的夏天比别处更难熬。
没有了冰鉴,四面低矮的院墙挡不住暑气,堂屋里像一只闷了盖的瓦罐,连风灌进来都是烫的。
沈清漪坐在窗边一张旧藤椅上,穿着一身半旧的素白夏衫,发间只簪了一根银簪,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立在枯井边的竹竿。
一转眼,她禁足大半年了。
这半年里,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能用的棋子一颗一颗地被拔掉。
最开始是那些安插在各宫的眼线,被皇后不动声色地一个个清理了。
然后是若水堂跟外界联络的通道——御花园西角那片竹林里留信的地方估计被发现了,她再没收到过父亲的回信。
后来连送饭的小内侍都换了人,新来那个奴才嘴巴紧得像上了锁,多说一个字都不肯。
刚入夏的时候,锦瑟在一次试图递信出去的时候被影卫的人截住了。
人没被当场拿获,但那封信被无声无息地换走,换成了一封空白信送回来。
沈清漪拆开看到空白的纸页时,指甲掐进了掌心,掐出了几道浅红的月牙痕。
她明白皇后那是什么意思: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着,你每递一封信我都知道,你说了什么、写了什么、想传给谁,全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那天以后,若水堂的宫人,再也没了进出宫门的便利。
那天傍晚,沈清漪一个人坐在藤椅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晚蝉一声接一声地叫着,混着热烘烘的风灌进来,把屋里那一丁点凉意吹得干干净净。
她坐在那里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锦瑟端了一碗冷粥进来叫她用,她才慢慢地动了动。
"锦瑟,"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你去库房找找,看有没有以前给大殿下做风筝剩下的竹篾和纸。"
锦瑟愣住了:"娘娘,您要做风筝?"
"做。"沈清漪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一小片灰蓝的天上,嗓音沉沉地坠下去,"他们能截信、能换人、能封路,但他们总不至于连天上飞的风筝也能按住。"
锦瑟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库房。
此后几日,若水堂后院的角落里多了一只扎了一半的风筝。
骨架用细竹篾扎得极轻,蒙了一层半透明的桑皮纸,纸上用极细的笔迹写了几个字——"安否,大局如何",落笔极浅,乍看只像纸上的纹路。
沈清漪特意用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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