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左上角,专门腾出一摞空档,准备回头一并送到御书房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老槐树已经冒出了满枝的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没有继续拟文书,而是踱出政事堂,沿着回廊朝户部衙门的方向走了一段,像是要去确认什么事,又像是只是想走走。
五姓七望倒了之后留下来的那些书,也确实在慢慢被找回来。
年初的时候,李世民派了国子监的人到各处抄收旧书,又从各地征集了一些散佚的典籍,虽然数量不多,但至少比什么都没有强。
加上活字印刷的速度,一批新印的书出来后,原本只能手抄流传的那些孤本,如今也能印上好几十本分存在各处,那些老儒生们最担心的“书断在咱们这一辈手里”的话,已经渐渐没人提了。
私底下,几个还在世的五姓七望遗老坐在自己门可罗雀的老宅里,端着半凉的茶碗,听着晚辈传递来的消息,面色变了又变,却谁也没有多说一句,只是把茶碗搁回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这一天,张衡从工部衙门出来,沿着新修的水泥路往城外走了一段。
路面上偶尔有行人经过,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商贩、牵牛的老农,还有几个骑着毛驴的读书人。
他们的步伐比从前快了一些,像是有了什么盼头。
他走到一个岔路口停下来,往回看了一眼。
长安城的城墙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城楼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护城河的水面映着一层碎金。
他想起去年这时候,他还在为渭水码头的修缮进度发愁,那时候觉得日子难,修路的事难,印书的事更难,连像样的纸都不知道从哪里弄。
可现在再回头看,那些难事已经一件一件地过去了,像那一路铺过来的水泥路,灰白色的,平整的,踏实的。
而此时的黄山村,福宝正蹲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捧着那本《千字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
她已经念到“天地玄黄”后面好几页了,虽然中间跳过去不少字,但剩下的字她都认得了,念起来越来越像那么回事。
银铃在春风中轻轻响着,像在应和她念出的每一个音节。
她念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看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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