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却又不像是刻意感慨,只是坦然道出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世间万般风月热闹,于顾承屿而言,
终究抵不过家中一人等候,抵不过心底稳稳的归处。
顾承屿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干。
卧室里的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地铺在床尾。
他掀开被子躺下来,习惯性地往旁边侧了一下身,
手臂自然地搭过去——搭了个空。
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已经回深市了。
他顿了顿,把手臂收回来,翻了个身,目光落在旁边的枕头上。
他把头埋进那只枕头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洗发水残留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但那一丝隐约的、
带着她体温的味道还是钻进鼻腔,把某种温热的东西从胸口深处勾了出来。
他想起往常这个点,兜兜还赖在这张床上不肯睡。
他扶着床沿摇摇晃晃地站,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
知意靠在床头,低头看着他,偶尔伸手扶一下,偶尔用语气带着无奈和笑意地喊他一声“小祖宗”。
满床都是那双小手拍打床垫的声音,和他含混不清的、正在学着发音的“巴巴”“麻麻”。
顾承屿翻了个身,枕边的那个小枕头也被叠好搁在一边了。
他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那层薄棉的凹陷,
耳边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些被夜灯染成暖黄色的残响——一声含混的“巴巴”,
一串含糊的笑声,和知意压低了嗓子喊“别闹了”时尾音带着的笑意,
它们像被风卷起的落叶,在即将合拢的夜色里转了一圈,又轻轻落回了他的枕侧。
他伸手摸到手机,点开相册,翻了翻这几天存下的照片。
没有拍太多,但他记得每张照片里的位置。
他看了片刻,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闭上眼睛。
他想,等他们回来了,他得好好陪那个臭小子搭几天积木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