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三年十月初七,宣府镇。
塞外的深秋已经冷得像是入了冬,北风从草原深处刮过来,裹着枯草和沙砾的气息,将宣府城头那几面“北疆都督府”的大纛吹得猎猎作响。
旗角拍打着旗杆,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替这座边关重镇敲响一场大战之后的余音。
城墙上的青砖被秋风磨得发白,砖缝里积了一层细密的沙尘,在清晨的日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城头上的守军比往日更多了,那些穿着银灰色铁甲的将士们站在垛口后面,目光穿过城外那片枯黄的旷野,望向北方。
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知道河套那边发生了什么,虽然详细的战报还没有传达到每一座营房,但空气中那种紧绷而兴奋的气息,已经像风一样渗透了整座宣府城。
十月已经入了深秋,宣府城外的旷野上,那些稀疏的榆树和沙柳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颤抖。
黄土路面上的尘土被风卷起来,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地底下缓慢地呼吸着。
辰时三刻,宣府城北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灰色线条。
那线条从官道的尽头缓缓延伸过来,起初只是一条细得几乎看不清的暗影,像是有人用淡墨在泛黄的宣纸上轻轻划了一笔。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条线条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最终变成了一片漫无边际的灰色洪流。
那是中央都督府第一梯队的队伍,由英国公张懋与第三军军长许泰率领的三万将士,从京师出发,沿官道北上,经居庸关出塞,走了将近半个月,终于在这天清晨抵达了宣府。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数百名轻骑,穿着银灰色的山文甲,腰间挂着马刀,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他们的队列整齐而有序,马蹄落在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远处有人在擂着一面巨大的鼓。
然后是步卒方阵,三万人排成四列纵队,甲胄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银灰色光泽,长枪的枪尖在队伍的上方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像是被风吹过的麦浪。
队伍中间夹着载着粮草和军械的骡车,车板上堆着成捆的箭矢、成箱的弹药和成袋的干粮,车轮碾在官道的黄土路面上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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