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上,目光穿过敞开的窗子,望向院子里那棵已经落了大半叶子的老槐树。
树冠在秋风中轻轻晃动着,那些枯黄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打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书的沙沙声。
他的脑海里在飞速地转动着,像是在把那些信息一条一条地拆开,然后重新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过去两年的春季扫荡,是他亲自下旨推行的。
每年春天,北疆都督府七军各出一部兵力,深入草原,焚烧草场,驱散部落,掠夺牲畜,目的是从战略上削弱草原鞑靼各部的战争潜力和生存基础。
正德二年春天,第一次春季扫荡。
北疆七军出动约七万兵力,分三路深入草原,焚烧了草原上大片牧场,驱散了十几个中小部落,掠夺了数万头牲畜。
那一次扫荡让鞑靼各部的生存压力大幅增加,但还没到崩溃的程度。
正德三年春天,第二次春季扫荡。
北疆七军出动约十万兵力,规模比前一年更大,扫荡的范围更广,焚烧的草场更多,驱散的部落更多,掠夺的牲畜更多。
他记得当时接到朱辅的奏报说,鞑靼各部的牧场被烧之后新草长不出来,母畜在奔逃中流产,幼畜在饥寒中大量死亡,牲畜数量锐减,膘情极差,肉食、奶食、皮毛全部短缺。
那些曾经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的鞑靼骑兵,他们的战马因为长期缺乏草料而瘦弱不堪,他们的弯刀因为缺乏铁料而锈迹斑斑,他们的箭矢因为缺乏羽毛和铁镞而数量锐减。
他们的部落因为缺乏粮食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的老人和孩子在帐篷里蜷缩着,等待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春天。
那些画面他前世在天上飘荡的时候见过无数次,他知道那种压力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会发生什么。
人被逼到绝路上,要么等死,要么拼命。
达延汗不会等死,他会拼命。
朱厚照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下叩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因果链条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朱辅的军报是八月中旬从宣府发出的,八百里加急,沿途换马不换人,走到京师用了将近半个月。
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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