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被种下去的种子做着某种无声的预演。
山药和芋头会在山坡和水田里扎下根来,莲藕和菱角会在池塘和浅湾中蔓延开去。
那些作物不需要等待什么人的船只从海外带回种子,不需要等待什么藩国建立贸易航线。
它们就在大明的土地上,只是太久没有被人认真地看见过了。
他在那叠纸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些字确实都在那里,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热风从窗外灌进来,裹着蝉鸣和水汽,拂过他的面颊,他没有缩脖子,没有裹衣领,就那么站着,让那股风穿过他月白色的薄绸常服,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确认。
远处太液池的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撒了一层碎银子。
那些光斑在水面上晃动着,被风搅碎又聚拢,聚拢又搅碎,像是在替他丈量着那些作物从纸面到田野所需要的时间。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山药、芋头、莲藕、菱角,加上土豆、红薯、玉米,就是七种。
七种作物,七条路。
如果一切顺利,大明的粮食体系就不再只是靠稻谷和小麦支撑的单薄结构,而是一张由七种作物编织成的网。
一种作物受灾了,还有另一种;一个地区减产了,另一个地区还能补上。
那张网会越来越密,越来越结实,直到天灾再也无法轻易把它撕裂。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来,拿起笔,把他刚才想到的那些关于“灾害预警与储备体系”的构想,在另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他的思考:
“其一,在各府县设立常平仓与预备仓,以每年秋收后的余粮作为储备,逐年填充。”
“储备的粮食包括稻谷、小麦、粟米等主粮,也包括山药干粉、芋头干粉、藕粉、菱角仁等杂粮干制品。”
“不同粮食品种有不同的耐储期限,主粮可存三到五年,干粉和干仁可存一至两年。”
“各府县应根据本地气候、人口、受灾历史等因素,确定最低储备标准,并逐年进行轮换,确保储备粮食不会因过期而浪费。”
“其二,设立灾情预警与快速响应机制。”
“各府县应建立旱情、水情、蝗情等监测体系,由专人负责收集信息、逐级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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