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朝野震荡,加之天灾肆虐,百姓流离失所。此时若再行新政,恐人心尽失。臣恳请陛下,暂缓新政,以救灾为先,以安民为务。”
“陛下,臣在翰林院多年,对历朝历代治国得失略知一二。”
“凡改革之政,皆需天时、地利、人和三要素兼备方可推行。”
“今岁大旱,天时已失;朝野议论纷纷,人和已失;陛下若强行推进,恐得不偿失。臣请陛下以史为鉴,顺应天时,暂缓新政。”
......
一个接着一个,声音从文官队列的各个角落涌出来。
有的声音带着多年沉浮之后才会有的审慎和克制,有的声音则带着年轻官员特有的锐气和急切。
他们从队列中走出来,走到大殿中央,在李梦阳、何景明、刘机、杨廷和等人的身后站成一排又一排。
那些身影越来越密集,从御阶前方一直延伸到殿门口,靛蓝色的、绯红色的、深青色的官服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斑斓的色彩,像是无数条溪流正在汇入同一片洼地。
他们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有些是引经据典,有些是从历史出发,有些是从财政出发,但所有的声音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请陛下暂缓新政、恢复旧制、先救灾民。
殿内的空气像是一个正在被不断灌气的皮囊,被那些劝谏声填得越来越满,越来越胀,像是在等待一个足以让整个球体破裂的细微冲击。
而御座上,朱厚照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正在从队列中走出来的身影,像是正在清点一件已经预料到会发生的事情,只是确认它正在进行。
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断,没有做出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愤怒”或“接受”的动作。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块被水反复冲刷的石头,任由那些声音从他身上流过。
窗外,蝉鸣声和殿内的劝谏声叠在一起,在七月的晨光中回荡着,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