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再开口。
文官们站在那里,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青砖地面,有的手指还在微微发着抖,但没有人说话。
然后,朱厚照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转身走下了御阶。
他的步伐和来时一样从容,靴子踩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发出清越的、有节奏的声响,从殿内一路延伸出去,穿过殿门,穿过甬道,消失在十月的晨光里。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文官们站在那里,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焦芳是第一个转身的,他转过身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他的背影在那片晨光中显得有些沉重,那件大红色的官服在日光下依然鲜明,却被那缓慢的步伐衬得有些黯淡。
他走出殿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然后其他人也跟着动了,文官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承天殿,步伐缓慢,像是一支被压弯了脊梁的队列缓缓穿过承天门。
他们的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一阵没有节奏的鼓点,在十月的晨光中渐渐远去。
殿门外,十月的阳光正好,照在承天广场上那些新铺的青砖地面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远处的太液池水面上,那几只水鸟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落在靠近岸边的荷叶上,正在低头啄着什么。
那些卷着各地士子签名的赞同书,已经从通政院被移送到了礼部存档,作为正德二年这场廷议的最终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