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如果大明的读书人,也不再只读一种书呢?
如果他们在进入官场之前,有人学的是经学,有人学的是律法,有人学的是算学,有人学的是农政,有人学的是水利,有人学的是边务,有人学的是工程……
那么当他们进入官场之后,遇到同一个问题的时候,还会得出一样的结论吗?
一个学律法的人,看到事情先想“这合不合律法”。
一个学农政的人,看到事情先想“这对百姓收成有没有影响”。
一个学水利的人,看到事情先想“这对河道有没有影响”。
他们信奉的理论不同,话语体系不同,利益诉求也不同。
学律法的人希望律法体系更完善,学农政的人希望农业政策更合理,学水利的人希望朝廷多拨银子修河道。
当他们坐在一起议事的时候,他们不会自然而然地站到同一边,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类人。
朱厚照坐直了身体,双手搁在书案上,十指交叉。
他在心里把那幅蓝图又展开了一些,如果大明的官学,不再只有一种课程体系呢?
如果府学、县学里的学生,可以选修不同的科目呢?
如果他们通过不同的科目进入不同的仕途通道呢?
那大明的官场结构就会从根本上被改变,那些士子,从进入官学的那一天起,就被分成了不同的人。
他们读不同的书,学不同的本事,考不同的试,进不同的衙门,做不同的事。
那么当他们再遇到皇帝做的某些事情时,就会站在各自不同的立场去思考并做出反应。
而这些反应,必然不会全部都是反对皇帝的。
届时,作为皇帝只要拉拢一批、打压一批、边缘化一批,便可以牢牢掌握住皇权。
想到这里,朱厚照嘴角那丝笑意重新浮现了出来,比方才深了一些。
他拿起吕柟的卷子,又看了一遍,然后提起朱笔,在那份卷子的顶端写了一个字——“甲”。
然后他拿起刘瑞的卷子,同样在顶端写了一个“甲”。
再拿起戴楩的卷子,也写了一个“甲”。
他把三份卷子放在一起,然后拿起另一份空白的名册,开始拟定名次。
状元,吕柟。
榜眼,刘瑞。
探花,戴楩。
至于余下的名次,他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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