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来,向御座方向行礼,然后鱼贯退出承天殿。
他们的步伐各异,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还沉浸在刚才写下的那些话里,微微低着头;有的已经在想接下来会怎么样。
但不管他们的步伐快慢,方向是一样的——走出承天殿,走出承天门,走入那片正午的阳光里。
殿内的人很快散去了,只剩下几个小太监在轻手轻脚地收拾着书案上的笔墨和纸砚,那些笔被一支一支地收起来,插进笔筒里。
那些空白的宣纸被一摞一摞地码好,搁在书案的一角;那些砚台里的残墨被小心地倒进一个铜盆里,和着水,慢慢冲淡。
朱厚照从御座上站起来,走下了白玉阶。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靴子踩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发出清越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走到殿门口,站定,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望向承天广场的方向。
广场上已经没有那些士子的身影了,只剩下几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在青砖地面上慢慢打着旋。
远处太液池的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已经被熨平了的绸缎。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希望这批学子,能够支持朕的主张。”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太液池上那面银白色的水面说话。水面没有回答他,只是泛着细碎的、平静的光。
他转过身,走回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