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心思!臣身为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赋税,若视百姓为蝼蚁,何以安天下?”
“臣方才进言,只望朝廷法外开恩,给孔家留一线生机,绝非不恤民情!”
张昇跪在焦芳和王鏊旁边,他的额头触到地面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是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是恐惧,也是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些话正在被彻底推翻的仓皇。
“陛下!臣掌礼部,主祭祀、科举、礼仪,深知天下之根本在于万民。臣若视百姓为蝼蚁,不配为礼部尚书!臣方才进言,只是——只是——”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条可以让自己脱身的缝隙,但那条缝隙并不存在。
他只能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声音比方才更低,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是臣愚钝,未能思及曲阜百姓之痛。”
屠勋也跪了下去,他的声音比前面几位更低,带着刑部官员特有的那种沉:“陛下,臣在刑部多年,审过无数案件,深知民怨积累之害。”
“臣方才进言,是念及孔家乃千年望族,恐骤然废除会引起朝野震动——臣万万没有视百姓为蝼蚁之心!”
许进、曾鉴紧跟着跪下去,一个接一个,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线的那一头握在正中间那座高台上那个明黄色身影的手里。
六部尚书的后面,那些御史们、给事中们、各寺各监的官员们也纷纷跪了下去,大红色的官服在广场上铺成一片,远远望去,像是一层被风吹皱的、暗红色的潮水。
膝盖砸在青砖地面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跪得急,膝盖磕得闷响;有人跪得慢,像是一个已经预知到这个结果的人在用最后的体面来完成这个动作。
他们跪下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高台上那个身影。
而高台下那些方才为孔家求情的士子们,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士子也跟着跪了下去,他们的膝盖弯得很快,像是被那股无形的压力推着往地上倒。
有的士子站在原地,低着头,沉默着,像是一尊失去了声音的雕塑。
有的士子侧过脸去,不让自己看到高台下方那些散落的身影和高台上那些跪了一地的文臣。
那个第一个站出来为孔家求情的靛蓝色长衫的年轻士子,他的腿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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