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勋贵侯爵、藩王宗亲按照各自的位置依次落座。
刘瑾站在阅台的右侧,面朝广场,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声宣道:“时辰到——带曲阜百姓上——台——”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穿透了广场上那一片低沉的嗡嗡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刚落,广场东侧的通道中便走出了百余名曲阜百姓。
他们今天的穿着比一个月前整洁了许多,每人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虽然依然朴素,但已经没有那种破败到让人不敢多看的感觉。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中间那座高台,在红毡铺就的台面上站定,面朝下方的文武百官和满城百姓。
走在最前面的是老王头,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褂,腰板挺得比往常直了一些。
他在高台中央站定,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海,然后又抬起头,目光落在阅台方向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辰时二刻,刘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孔家子弟上——台——”
广场西侧的通道中,十余名孔家子弟被锦衣卫押着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孔闻书,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走路的时候腿在发抖,被身后的锦衣卫推了一把才继续往前走。
孔闻毅跟在他身后,脸色比孔闻书好不到哪里去,那双平日里在曲阜城里横行霸道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恐惧和茫然。
孔承文、孔承乐、孔承庸等人跟在后面,每个人的脸色都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灰白而疲惫。
他们被押上左侧的高台,在台面上站定。台下百姓的目光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他们身上,那些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们从未体验过的、沉甸甸的重量。
这一刻,三座高台,鼎足而立。
左边的台面上,百余名曲阜百姓站成一排,他们的破旧衣衫和手中鲜红的状书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右边的台面上,百余名孔氏子弟挤在一起,与对面形成鲜明对比。
而正中间的高台上,皇帝和一众文武百官、勋贵藩王端坐其上,目光向下俯瞰着整座广场。
台下,成千上万的京城百姓仰着头,看着这三座高台上的所有人,等着这场对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