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殿内文官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好几次,张昇忍不住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御座上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那到了嘴边的话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目光不冷,不热,不急,不缓,只是一种平静的、审视的、像是在看着一件正在按照预定轨迹行进的东西一样的目光。但那目光的分量,比任何愤怒的呵斥都要沉重。
一百多个百姓全部说完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
殿内的光线从东侧的窗棂间挪到了正中的位置,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影。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听完最后一个百姓的诉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语调,像是一个已经把棋盘上的所有棋子都看过一遍的人,正在开始落子:“口说无凭,单凭尔等一面之词,无法验证为实。”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殿内文官队列里有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但在这片寂静中,像是有人在一片羽毛落地的瞬间松了一口气。
焦芳的手指微微松开了,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悬崖边上走了一整天之后,终于听到一句“还不能定论”的话。
但朱厚照的下一句话,把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传旨,召孔家衍圣公、曲阜县令入京。另外凡刚才提到的孔家之人,亦由锦衣卫亲自赶赴曲阜押回京城,以待当面对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冻住了。
焦芳的手指重新攥紧了,比刚才更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张昇的笏板在手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慌忙攥紧,没有让它掉下来。
朱厚照没有再看他们,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然后说了一句:“散朝。”
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一道圣旨都要重。
朱厚照转身走下了御阶,靴子踩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发出清越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步伐和来时一样,不急不缓,从殿内一路延伸出去,穿过殿门,穿过甬道,消失在四月初的晨风里。
殿内安静了很久。
文武百官们站在那里,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