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还有细小的字迹写着航向和水深的数字,标注着风向的季节变化和潮汐的规律。
徐俌看着那幅海图,目光从大明东南沿海一路向南,掠过占城、暹罗、满剌加,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一路向西,经过锡兰山、古里、忽鲁谟斯。
一直延伸到那片他从未亲眼见过、却在地图上被标注得清清楚楚的极西之地。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海图卷起来,放回包裹里,重新坐回主位上,沉默了片刻。
徐福一直垂手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他跟着徐俌从南京到宁波,知道这位魏国公的脾性——需要他说话的时候他会开口,不需要他说话的时候他站着就行。
徐俌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像是在消化什么大事之后的审慎:“徐福,去传我的令——让浙江军军长、东海舰队提督、宁波船厂监造官、水师各营主将,以及所有在宁波的将领。”
“明日辰时到都督府议事。另外,让那些和南洋有来往的海商们各自派个管事的来,我有话要问。”
徐福应了一声:“是,老爷。”
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正堂。
徐俌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圣旨上,又将“若能成功带回此三样作物之一者,朕予其封侯”这句话看了一遍。
封侯,这个词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大明的爵位不是随便给的,太祖皇帝定下规矩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非社稷军功不得封侯。
虽然这个规矩后来被外戚和文官们破坏得差不多了,那些靠着裙带关系封侯的人比比皆是,那些靠着在朝堂上玩弄权术封侯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一个真正的、被皇帝亲口许下的、写在圣旨里的、因为一件实打实的事情而获得的侯爵——那和那些靠关系、靠银子上位的外戚侯爷、文官侯爷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皇帝愿意为这三样东西开出封侯的价码,说明这三样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一个侯爵的封赏。
徐俌不知道那三样作物到底有多重要,但从皇帝这种不吝封赏的态度来看,它们一定关乎大明的国本。
他把圣旨小心地折好,放进书案上一个带锁的抽屉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西班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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