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的军费需要下西洋的贸易来支撑。
而藩王出海建国,需要下西洋的探索来铺路。
而探索本身,需要把寻找那三种作物的任务一并交付出海。
环环相扣,互为支撑。
一条海路,连着三条线——一条是财路,支撑陆路的刀兵;一条是探路,支撑藩王的建国;一条是粮路,支撑大明的未来。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那张此刻正被刘瑾捧在手中、正穿过承天广场、正在送往通政院的黄绫圣旨。
朱厚照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笃”的一声。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欢喜,只有一种已经把所有环节都想过一遍之后、确认一切都没有遗漏的平静。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下了白玉阶。
靴子踩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发出清越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走出承天殿,站在月台上,面朝南方,目光穿过承天广场,穿过承天门,穿过那些在晨光中静静站立的柏树,望向更远的远方。
那个方向,是天津卫的方向,是海的方向,是那片广阔无垠的、即将被大明的船队重新驶向的深蓝色水域。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太液池水面特有的湿润气息,拂过他的面颊,也拂过他身后那面尚未升起的大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像是在用那口气把自己的决心和期待一并交付给这个冬天的风。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世界很大,大明不能永远缩在长城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