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
朱厚照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殿内的暖意包裹着他的身体,但他心里有一块地方是冷的——那是被愤怒和清醒同时占据的地方。
他现在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如果朝廷能够重启下西洋,能够重新掌握从大明到东南亚、从东南亚到印度洋的航线,能够重新用瓷器、丝绸和宝钞从海外换回真金白银,那么大明的国库就不会因为战争而枯竭。
因为下西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财富来源,一个可以持续不断地为朝廷输血的通道。
那些瓷器和丝绸在大明境内的成本几乎为零,而宝钞的成本更是负数,因为那些宝钞在大明境内已经没有任何购买力了。
用这些东西去换胡椒、香料、珍珠、象牙、真金白银,等于空手套白狼,等于无本万利。
而且,如果下西洋的航线重新掌握在朝廷手中,那些江南的士绅文官就会失去他们最大的财源,他们就不再有那么多银子去贿赂官员、培养子弟、经营关系网。
他们的经济基础被抽空了,他们在朝中和地方上的影响力就会随之萎缩。
但同时,朝廷手里有了源源不断的银子。
那些从海外运回来的胡椒、香料、象牙、珍珠、宝石,每一件都是钱,每一笔都能变成军饷、变成粮草、变成战马、变成边墙、变成军械。
有了这些银子,他就可以每年春天都出兵草原,一年接一年地扫荡、焚烧、驱散,直到鞑靼各部像当年的匈奴一样远遁漠北,再也不敢南望。
有了这些银子,他就可以继续推行国内的改革,修路、治水、办学、赈灾,一样都不耽误。
有了这些银子,他就不用再靠抄家来补贴国库了,他的内库就再也不会空了。
一条海路,连着草原的刀兵和朝廷的国库。
海路通了,银子就有了。
银子有了,刀兵就利了。
刀兵利了,草原就平了。
草原平了,大明的北疆就稳了。
北疆稳了,朝廷就能安心经营海外了。
经营海外,银子会更多。
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一个互相支撑的闭环。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