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郑和宝船的图纸被烧毁,见过下西洋的档案被销毁,见过沿海的船坞被废弃,见过海禁的诏令一道比一道更严。
他见过那些曾经驶向远方的巨舰,在港口里腐朽、沉没,变成水下的朽木和泥沙。
他见过海外那些新大陆如何被欧洲人瓜分,那些庞大的岛屿如何被贴上异族的名字,那些富饶的土地上如何竖起陌生的旗帜。
如今,他站在这里,站在自己亲手绘制的地图前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那汪墨池的水面上。
水面上的倒影已经安静下来,他的身影和地图的倒影清晰地叠在一起,像是他自己正站在那片广袤的海域上方,脚下是无边的蓝色。
他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了寰宇殿。
承天殿的门敞开着,晨光从门外涌进去,在殿内的金砖地面上铺开一道宽阔的光带。
朱厚照迈步走进去的时候,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沉稳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承天殿比奉天殿小一些,但布局更为规整。
面阔九间,进深五间,殿内没有过多的装饰和累赘,墙壁上也没有那些繁复的雕花和彩绘,只有几根朱红色的立柱支撑着巨大的梁架,简洁、开阔、通透。
殿内的光线极好,因为两侧的窗户都开得比寻常宫殿更大,窗棂上糊着明纸,日光透进来,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
御座位于九重白玉阶的顶端,阶是白色的,每一级都用整块的汉白玉打磨而成,纹理细密,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光泽。
御座本身是一把紫檀木的宽椅,椅背上雕刻着龙纹,表面刷了一层金漆,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金色光芒。
御座的后面是一面素色的屏风,没有绘任何图案,干干净净的,只有木质的纹理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朱厚照走到白玉阶前,停了一下。
九级台阶,每一级都比寻常宫殿的台阶更宽、更矮,走上去的时候不会觉得陡峭,反而有一种从容的、步步行稳的感觉。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第一级,第二级,第三级……每一级都踩得很实,靴底落在汉白玉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清越的声响,像是有谁在轻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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