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也快,三天后,户房、刑房、工房的书吏各来一人,每人讲半天。
府学生员们最初还有些抵触,觉得“书吏算什么?也能登堂授课?”但听了半天之后,风向就变了。
原因是那位工房书吏带来的不是书,是一套完整的济南府城隍庙修缮工程的图纸——从地基勘测到木料采买到工钱核算,一应俱全。
他花了两个时辰,把一张看似简单的工程图拆成了几十个细节,每一个细节都对应一项实务知识。
那堂课结束之后,府学里那些平日里最瞧不起“匠人”的生员,开始主动找那位书吏请教问题。
张翰文后来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此一代读书人之变局也。旧学尚在,新学已至,不能兼者,必为时势所弃。吾辈不教实务,非不愿也,实不能也。今能请吏为师,虽非长久之计,然可解燃眉之急。”
从九月到十月,从南到北,从书院到府学,从山长到书吏,一种沉默而急促的变化正在发生。
没有人再为“加考实务”联名上书了,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明白——朝廷已经定了,不会改了。
但也没有人再绝望了,因为书店里开始摆出实务书的刻本,书院开始请来经年老吏,各府县的书院、官学之间也开始互通有无,互相抄送实务讲义。
那些曾经在聚会上慷慨激昂的读书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案前,翻开那些墨迹未干的实务书,用他们曾经用来写八股文的笔,一字一句地记下农政、水利、田赋、刑名的要点。
他们知道,世界已经变了,而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跟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