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没有欢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释然,是决绝,还是一种“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的清醒。
“本官没有退路。”他说,“三个月,一百多万两银子。本官不收,就是死路一条。本官收,也许还能活着。你说,本官该怎么选?”
孙文清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来,朝林遂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签押房。
他的步伐比来时沉重了许多,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在丈量着前路有多难。
签押房里安静了下来。
林遂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看着面前那份已经看了无数遍的邸报。
邸报上的字在烛光中微微晃动,像是活了过来,在纸面上游动。
他伸出手,将邸报折好,塞进抽屉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而除了他之外,天下各地收到邸报的地方官员,也是全部被逼上了两难之地。
但是绝大多数的地方官员在地方士绅与自己的官职之间,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