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束缚着,用太医草药拿捏着。
皇帝看到的奏章,是文官们筛选过的;皇帝听到的消息,是文官们斟酌过的;皇帝做的决定,是文官们引导过的。
皇帝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但他没有兵权。没有兵权的皇帝,就像没有爪牙的老虎,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谁都咬不了。
但是现在的皇帝不一样了,他手里有五十一万精兵。五十一万把刀,悬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文官们低着头,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他们在心里默默地算着另一笔账——他们自己在朝堂上,还有多少权力?
六部还在,但六部的权力被砍了一大半。
都察院还在,但都察院只能管文官了。
通政院升格了,但通政院是皇帝的信息管道,不是他们的。
巡察寺设立了,但巡察寺是皇帝的刀,不是他们的。
他们手里还有什么?
吏部还能管文官的选任,户部还能管钱粮赋税,礼部还能管科举礼仪,刑部还能管刑名案件,工部还能管民间营造。
但这些权力,和五十一万大军比起来,算什么?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看着殿内这一切。
他看到了文官们低垂的头颅,看到了他们弯曲的脊背,看到了他们发抖的手指。
他看到了藩王们眼中的光芒,看到了武将们挺直的腰板,看到了都督们脸上的骄傲和自豪。
他也看到了那五十一万数字在殿内每一个人心中激起的波澜。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释然,是安心,还是一种历经了千辛万苦之后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从弘治十八年五月登基穿越过来,到正德元年元月朝会,七个月的时间。
召藩王,拉边将,整军备,改制度,拿文官,抄家产,诛九族,建行宫,招精兵,发军饷,收军心。
七个月,他把一个被文官集团架空了的大明王朝,重新握在了自己手里。
从今天起,他朱厚照,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手握天下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