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住手!我吃!我吃!我什么都吃!你们住手!求你们住手!”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一个人发出的了,那是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血丝、带着绝望的嘶喊。
那声音里,没有首辅的威严,没有读书人的体面,没有“士可杀不可辱”的骨气。只有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面前被鞭打时的哭喊。
牟斌抬手示意。
锦衣卫停了手,退到一旁。
皮鞭从手中垂下来,鞭梢上的血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刘杰微弱的喘息声和刘健压抑的哭泣声。
牟斌看着刘健,声音依然平静。
“那就吃吧。”
刘健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顺着那张苍老的、布满泪痕的脸往下流。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吃……我吃……”
牟斌点了点头,对旁边的锦衣卫说:“解开。”
一个锦衣卫走进牢房,蹲下来,解开了刘健手上的绳子。
绳子勒得太紧,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皮肤被磨破了,渗出血珠。
但刘健感觉不到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吃。
他吃了,锦衣卫就不会再打刘杰了。他吃了,刘杰就能少受一点罪。他吃了,他的儿子就能活着。
锦衣卫走进牢房,将矮几上的食盒打开。
刘健伸出手,颤抖着拿起筷子。他的手抖得很厉害,筷子在手中不停地晃动,像风中的枯枝。
他夹了一块蹄髈,蹄髈从筷子间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他又夹了一次,这一次夹住了,但手依然在抖,蹄髈在筷子尖上晃来晃去,像是随时会再次掉落。
他艰难地将蹄髈送进嘴里。
蹄髈是甜的,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但刘健吃在嘴里,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他的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麻痹了,分不清甜和苦,分不清咸和酸。他只尝到了苦涩,只尝到了眼泪的咸,只尝到了绝望的酸。
他一口一口地嚼,一口一口地咽。每咽下去一口,喉咙就像被砂纸刮过一样疼。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流,流进嘴角,混着蹄髈的肉汁,咽下去,又从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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