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大人,”亲兵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去不去?”
仇钺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校场边上的一棵老槐树,在树荫下坐了下来。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
亲兵不敢打扰,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很久,仇钺才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
“去。”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当然去。”
他顿了顿,又说:“我这一辈子,从佣兵做到指挥佥事,靠的是朝廷的恩典。现在朝廷有召,我怎么能不去?”
亲兵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小的听说,这次入京的边将不少。宣府、大同、辽东、甘肃的都去。大人您去了,万一……”
“万一什么?”仇钺看了他一眼,“万一有人害我?”
亲兵不敢说话了。
仇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了然:“我仇钺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我什么都不怕,就怕没仗打。”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穿过校场,望向远处的贺兰山。山峦在夏日的热浪中微微扭曲,如同一道黑色的屏障,横亘在天际线上。
“去准备吧,”他对亲兵说,“明天一早出发。”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仇钺一个人站在校场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军营里混饭吃,被人当狗一样使唤的日子。
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吓得尿了裤子,被老兵一脚踹翻在地的日子。
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刀砍在对方脖子上,血喷了一脸,手抖得握不住刀的日子。
想起自己被选中冒充仇理的儿子,一夜之间从一个佣兵变成指挥同知,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的日子。
想起自己在石沟之战中冲锋陷阵,刀砍断了三把,身上中了五箭,最后还活着走回来的日子。
想起自己在红寺之战中斩首六级,进升都指挥佥事,宁夏总兵亲自给他敬酒的日子。
他这一辈子,从最底层爬上来,靠的不是家世,不是关系,不是运气,而是自己的本事和命。
现在,他要离开这里,去往那个他从未去过的京师。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能扛住。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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