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引爆了这一切的那个人,却永远地留在了黑暗里,悄无声息。
江夜站在风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不锈钢小酒壶。
这是之前张三硬塞给他的,里面装了一小壶白酒,说是让他“以后身体好了,想喝的时候随时能喝上一口,也就当是练练酒量了”。
他端着酒壶,走到了片场尽头的一处栏杆前。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清晨的微光给天际线镀上了一层淡金。
他拧开壶盖,将酒壶举起,然后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将壶中的烈酒倾倒在了地面上。
他看着酒水渗入地面,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齐导,”他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卷走了大半,“路走好了。”
“你终于自由了。”
“你的戏,也活下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将酒壶中的最后一滴酒倾尽,然后将空壶放回了口袋里。
“下辈子,记得给我当牛做马。”
“不然我下了地狱,也不会放过你。”
风继续吹着,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江夜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天际线,然后转过身去,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朝着剧组片场的方向走了回去。
身后的晨光越来越亮,地上的酒液纵横,勾勒出了一个人挥手致意的模样。
慢慢的,酒渍缓缓被风吹干了。
什么,都没留下。
……
七天后,京城郊外的看守所。
这座看守所矗立在阴云之下,铁门上的锈迹已被雨水冲得斑驳不堪。
顾晏被押进了最里侧的单人牢房里,脚上还挂着一副铁链。
他身上挂着一套松垮的囚服,汗水已经将白色的布料浸出了一片暗黄。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下颌上还带着参差不齐的胡茬。
这张脸曾经在京城任何一个高档场所里,都足以让人低头让路,现在却被关进了这不到十平米的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