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看到这里,翻页的手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后看,而是闭上了眼,靠在了沙发背上,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男人,在深夜的书房中,趴在案牍上。
摇曳的灯火映出他苍白消瘦的侧脸。
他的手边放着一幅展开的勘舆图,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符号。
每一个符号都是一个危机、一个窟窿、一条随时可能崩溃的防线。
他盯着这些符号看了很久,直到眼前开始发黑,然后猛地伏下身去,捂住嘴,一口热血喷了出来,溅在了勘舆图上。
血渍晕开,覆盖了一座边关城池的名字。
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没有出声,又直起腰来继续看。
江夜睁开眼,翻到了最后几页。
剧本的结尾处,是这样写的:
严琛六十二岁,已是暮年。
他推行的三次变法,第一次成功了,第二次半成功,第三次失败了。
旧贵族的力量太过庞大,他最终还是没能将这棵大树连根拔起。
可他已经做了他能所做的一切。
国库已经不再空虚,边关也不再挨饿,百姓的日子虽然没有好上太多,但至少不会更差了。
一个深秋的早朝。
天气很冷,秋风卷着落叶从宫门外灌了进来。
严琛穿着他惯穿的青色朝服,站在文官的第一排。
他咳了两声,扶着朝笏,没有说话。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整座大殿,隔着满朝文武。
皇帝的眼眶有些发红,然后他伸出手,从身旁太监的托盘上拿起了一杯酒。
白玉酒杯,酒液深红。
“严卿。”皇帝轻声唤道,声音很小到满朝文武都没有听清。
可严琛却听到了。
他抬起头来,隔着整座大殿,对上了皇帝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很久,然后严琛跪了下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满朝文武面前跪下。
他就这样双手接过了太监端过来的那杯毒酒。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帝王用完了刀,就要把刀收起来,而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端着酒杯,看着杯中深红的液体,然后抬起头,面对着这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旧贵族们,以及这些恨不得将他千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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