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转过身来。
只见他的警卫员正跪在地上,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来一处好肉了。
警卫员的衣服也早已被弹片撕成了碎条,脸上还糊满了泥浆和血痂,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但他的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把手枪,枪管已经冒红了。
“大帅……弟兄们……剩的不多了。”
江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警卫员咽了一口血沫,继续说道:“城外的围剿已经收紧了,最多……最多只能撑三天了。”
江夜还是没有说话。
他的身子早就快站不稳了,只要风一吹就能吹倒下去,可他却偏偏不倒。
过了很久,江夜才轻声开口:“过来。”
声音有些轻,警卫员一时没听清,直到江夜又重复了一遍之后,他才愣了一下,然后撑着地面爬了起来,踉跄着走到江夜面前。
随后,就见江夜伸出右手,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了一枚私章。
这是属于大帅的私章,也是用母亲留给他的一块黄铜铸造的。
此刻经过战场的搓磨之后,上面已经沾满了黑灰和血迹,连边角都磨得有些圆润了。
这东西已经跟了他十几年了,从黄铜到私章,从大头兵到大帅,从无名之辈到一方霸主。
然后,江夜又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纸。
紧接着,他把这两样东西硬塞进了警卫员的怀里。
“天黑之后,从西南角的下水道走。”他压低了声音,字字如钉,“去南方,找裴云。”
“然后把这些交给他。”
警卫员浑身一震,当即明白过来。
大帅这是……没想过再活!
这心念一起的瞬间,他顿时觉得手里的东西烫得他有些拿不稳了。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来,原本就肿胀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更加涨红了。
“大帅!我不走!”
“我死也不走!”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私章往外推。
“您让别人去!您自己去也行!我要留下来陪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