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打开了油纸包。
里面竟然是一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江夜盯着这个馒头看了很久,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复杂。
在他十六年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种东西。
他凑近闻了闻。
没有异味,只有面粉发酵后的香甜。
他犹豫了许久,才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馒头面在嘴里化开,软绵绵的,甜丝丝的。
紧接着,他又咬了第二口,第三口……越吃越快,越吃越抖。
吃着吃着,一行清泪便从他的眼角悄然滑落了下来,啪嗒啪嗒地掉在了雪白的馒头上,砸出了几个小小的洼。
他也不去擦,就这么低着头,就着咸涩的泪水,把最后一口馒头咽进了肚里。
监视器后面。
张三捂住了脸,肩膀在发抖。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在筒子楼里,两千块钱的盒饭,还有江夜蹲在墙角,低着头扒饭的模样。
副导演在旁边站着,也红着眼眶,一声不吭。
画面中的江夜吃完了馒头,把已经空了的油纸包叠好,攥在手心里,重新缩回了角落。
他抱着膝盖,下巴埋在手臂里,安静地坐了下来。
门外的夜风还在吹,可手心这张还带着余温的油纸包,让他感觉这柴房里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老周站在门外的监视器旁边,一直看着回放。
他饰演的是天山派的师父,刚才在镜头外做的,就是推门放馒头的动作。
按照剧本里的安排,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交代性镜头,师父放下馒头就走,没有入镜的打算。
于是他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透过门缝,他也看到了江夜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
没想到,由江夜演绎出来的防备和孤独,让这个演了一辈子父亲角色的老人,喉咙有些发紧。
“这孩子……”老周眼底带着惊疑,“演技如此了得,根本看不出来是演的。”
旁边的副导演瞥了老周一眼,没有接话。
啧,这才哪儿到哪儿?
你是没经历过被江夜演技支配的日子……
大惊小怪。
“咔。”
张三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鼻音浓重。
“过了。”他清了清嗓子,用力抹了一把脸,“准备下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