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白色的柱子上,身躯随之倒了下去。
“末将先行一步,为陛下在下面开路!”
一位老将撞碎了头颅,血花在殿内不断绽放。
“黄泉路上太黑,臣去为陛下掌灯!”
又一名文官将匕首送进了自己的胸膛。
一具具尸体倒在了血泊当中,但他们却都面朝着王座,面朝着他们的帝王。
重物落地的闷响不绝于耳。
江夜始终闭着眼,眼皮在微微抖动。
他能感觉到大殿里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这些陪他走过几十年的灵魂,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最后一位权臣看了看周围的尸首,眼中无悲无喜。
他神情肃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面朝着江夜,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拔出长剑,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整座大殿重归寂静。
城外的喊杀声仍在继续,可殿内却再也没有了活人的声息。
宋灵在这一刻,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江夜缓缓睁开眼来,看着满殿的尸首,看着流淌在台阶上的鲜血。
五十年的家国梦,终究还是碎了一地。
他张开嘴,想要发出震碎长空的狂笑。
他想笑这天命不公,想笑这世道荒唐,想嘲笑这虚伪的正统。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具枯槁的身体,连支撑他大笑的能量都榨不出来了,仅仅是心脏跳动,便已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他单手托着下巴,手指抵在太阳穴,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他挺直了脊背,保持着这个威严的姿势,视线开始涣散,眼前的景物变成了重叠的虚影。
他看到了二十岁时,在县衙抄写公文的那个午后。
阳光很好,邻家的阿婆正在外面叫他吃饭。
江夜再一次闭上了双眼,依然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保持着这个威严的姿态。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停住了。
至此。
宋灵,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