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钱,说话就小声了许多,在走廊上跟人打招呼的时候,声音比以前低了半拍。
只有他两个妹妹和几个老实本分的老师还能自觉服从安排。虚怀谷端着一缸茶,慢悠悠地掀开盖子吹了吹茶沫,吹了两口才开口:“手里没把米,唤鸡都不来。校长,这年头光靠面子不行了。”郑校长苦笑着点了点头。
补课费发不出来,星期天的补课从每周一次改为间周一次。农历四月初八这天正好轮空,我在家待着,正趴在桌上做几何题——东西哥哥额外布置的,说这道辅助线画对了中考准能多拿五分。我把草稿纸画得密密麻麻,画了擦,擦了画,纸都快被我戳破了。院子里忽然传来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笃、笃、笃,缓慢而沉稳。
甄贤婆婆来了。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香烛纸钱,纸钱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她跟我妈说今天是四月初八,佛的生日,白云庵和融金寺都开浴佛会送神水,约我妈一起去赶庙会。
我妈正在厨房里洗碗,听见这话把围裙解下来,擦了擦手。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甄贤婆婆竹篮里的香烛,问了一句:“婶娘,您这是去求啥?”甄贤婆婆没有正面回答,把竹篮搁在桌上,手指轻轻拨了拨篮子里的香烛,纸钱上的金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落在桌面上像几粒碎星子。“求个心安。”她说,“这把岁数了,求别的也没用,就求个心安。”
我也跟着去了。古驿道上挤满了去赶庙会的人,卖香的、卖蜡烛的、卖糖葫芦的沿着路边摆了一长溜。白云庵的茅庵前人头攒动,香烟缭绕。
静闲师太坐在庵门口的木凳上,手捻佛珠,面容安详,偶尔抬眼看看往来的人群,又垂下眼皮继续捻珠。甄贤婆婆虔诚地烧了钱纸,焚香、叩头,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额头碰到蒲团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然后她口中念念有词,向融金寺的无忧和尚要了一签。
无忧和尚接过签筒摇了摇,一支竹签啪地跳出来。他拾起来看了一眼,念道:“一轮明月照水中,只见影儿不见踪。愚人才会去摸取,摸来摸去一场空。”他把竹签翻转过来,签文是“坎为水”。“老施主此签,所求不遂,行人难寻,凡事小心,交节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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