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的纸扇。
“栗子树活了,人也活了。”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
这天夜里,东西哥哥一个人在教室里刻钢板。油印机刚轧过一叠卷子,墨香还未散去,满屋子都是油墨的味道。铁笔在蜡纸上划过的声音细细的,沙沙的,像春蚕在吃桑叶。
他放下铁笔,揉了揉手腕,对着对面新教学楼里亮着灯的教室看了一会儿。那些原本在漏水危房里上晚自习的学生们,如今有了一间能在暴雨天安心念书的教室。
夜风中,他身后那管挂在墙上的旧箫自己响了。不是吹响的,是被穿堂风轻轻拨动,在箫管里发出细微的低鸣。那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吹着一首很老很老的曲子。
东西哥哥转过头,看了那管箫一眼。箫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他已经很久没有吹过它了,可它还在那儿,挂在墙上,等着某个起风的夜晚。
他把黑板擦干净,在粉笔槽里挑起一根完好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写的是明天要讲的题目。粉笔灰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讲台上,落在他的袖口上。
他转身推开教室门,往灯还亮着的那排窗户下走去。
快到学校门口时,他看见雨花姐正提着保温饭盒站在走廊下等他。她的麻花辫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辫梢的红头绳还是洗了又洗的那根,颜色已经从大红色褪成了粉白色。
她手里还抱着一个用围裙兜着的搪瓷盆,盆里满满地盛着刚出锅的炒花生,热气把围裙熏得鼓鼓的。
“你咋又来了?”东西哥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埋怨,可嘴角是往上翘的。
“不来你能饿死。”雨花姐把饭盒往他手里一塞,又把搪瓷盆推过来,“花生我刚炒的,趁热吃。给你那些学生也分点,上晚自习饿了垫垫。”
东西哥哥揭开饭盒盖子,里面是热腾腾的酸菜肉丝面,面条卧在汤里,上面盖着一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酸菜的酸味和肉丝的香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你又放两个蛋。”他说。
“你瘦了。”她说。
远处的工地井架上还亮着一盏灯,那灯光和教室的灯光一同映在八宝琉璃井的水面上。井水被夜风吹皱,灯光碎成了无数块,在水面上晃来晃去,像一池子碎金子。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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