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东西哥哥拿起那截竹管看了看,翻过来看了看截面,低头从抽屉里翻出刻章用的锉刀,又翻了一张细砂纸。他把竹管夹在两膝之间,用砂纸把她劈歪的管口一圈一圈地磨平滑,一边磨一边就着窗口的光对着眼瞄了瞄:“等下次我去龙门镇寻根合适的竹子,给你做一管真的。这个你先拿着——练指法。”
后来雨花姐提着保温饭盒来送饭。她今天炖的是排骨汤,汤面上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隔着饭盒盖都能闻到那股浓香。她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东西哥带着两个学生,三根竹管一齐往外吹气。箫声齐齐乱响——王红梅吹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孙小梅压根没吹响,只有一股气从竹管里呲呲地往外漏,比宿舍走廊晒的棉被还闷。
她倚在门框上听了半天,汤盒搁在怀里,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差点把辫子从肩上笑下来。笑声把音乐教室里那几根还没开声的竹子都震得嗡嗡颤:“别人吹箫要钱,你们吹箫要命。我在食堂剁排骨都比这个有调。”
东西哥哥站起来,把箫搁在谱架上——那谱架是他自己用旧课桌改的,桌面被他画满了五线谱。他走到门口,从她手里接过饭盒。排骨汤的热气从盒盖缝隙里钻出来,在秋日的凉风里凝成一缕白雾。他接过饭盒时,手指碰到她的指背,两个人都没缩。他说:“不要命的不是好箫。”
雨花姐瞪了他一眼,马尾辫在门框上蹭了一下,辫梢的红头绳晃了晃。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隔着一个饭盒,隔着一上午乱七八糟的箫声。忽然同时笑了。那笑轻得只被傍晚的风卷走,暖得把音乐教室里那几根还没开声的竹子都捂热了。孙小梅在王红梅背后悄悄把竹管递给她,小声说:“咱们先练。别打扰甄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