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全厂最善良的人,我就喜欢你这股实在劲儿。好多女人比你还胖,可没你这么好。”雨花姐慌了,使劲推他,可胡三德力气大,攥着她的手腕说“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们结婚,我带你离开麻袋厂”。烟花在天上炸着,她信了。
在那以后的一个多月里,胡三德还偶尔来找她,照旧在打饭时说些不值钱的甜话。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她——胡三德早就有老婆了,是邻镇粮站站长的女儿,两个人结婚都五年了。那女人有时也搭他的车去县城,就坐在她曾经坐过的副驾驶座上。雨花姐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去找胡三德理论——理论什么?她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是炒菜的时候,盐放得更重了,重得来打饭的工人们都问“雷师傅,这几天菜怎么这么咸”。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对着圆镜子发呆。镜子里那个白白胖胖的女人——她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傻,这么蠢,这么不值钱。后来胡三德调到别的厂去了,走之前连招呼都没跟她打。
“可是,”我抓在栏杆上的手攥紧了,水泥硌得掌心发疼,“胡三德这样子强行欺负她,为什么她不找他算账?”
“因为没有人会信。”东西哥的声音忽然平了下来,平得像一把迟到的刀鞘,把刀刃上的所有余悸都收进了一个人的沉默里。“你想想,胡三德是粮站站长的女婿,雨花姐是麻袋厂的厨娘。如果她把这事闹出去——人家只会说她自己不检点。说她一个从大山里出来的穷丫头,为了在厂里有个靠山,勾引人家有妇之夫。没有人会问是不是她愿意的。灶上的锅铲还搁在她手里,她自己都说不清楚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心里清楚——往烂泥里再跺一脚,不如忍气吞声。”
我沉默了。走廊外,踢球的孩子们已经散了,只剩操场上零零星星几个捡球的影子。晚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墙上的通知栏哗哗响,几张过期的通知被风掀起一角,啪啪地拍着木板。
“所以她一直瞒着,不敢见你,却又舍不得离开你。”我轻轻地说。
“不是不敢见,是不敢信。”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边缘的汗渍,“她说,从小她娘就告诉她,长得胖不是罪过,最重要的是人要好。人要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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