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叶主任在说“老先生从台北飞到香港,再从香港转机到深圳,这一路都得有人照应”;
大舅的声音最响亮——“县里要办两岸探亲交流座谈会,到时候咱们重阳镇就把甄贤婆婆这一家作为重点台属代表”。他们讨论着老先生的回乡路线、接待方案、座谈会的发言稿准备,甚至细到安排卫生院提前来给甄贤婆婆做一次身体检查,确保老太太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丈夫。
月生伯伯端着茶壶在门外徘徊了好久,想送茶进去,又怕打扰;几次举起手敲门,又几次放下来。
院墙边,帮忙搬桌椅的东西哥哥正扶着最后一张课桌往学校走。他肩上蹲着一只溜出来的虎斑猫,正眯着眼往晚霞深处望。他顺着猫的目光看过去——天边那道火烧云,铺得那么宽、那么远,像是要从重阳镇一直铺到台湾海峡的对岸去。
秦副部长走后,大舅就让人把一封密信带到了甄贤婆婆手里。
送信的不是邮递员,是虚玉华。她那天破例没有穿高跟鞋,换了一双平底布鞋,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她走到甄贤婆婆的院子里,把一封信双手递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老太太,这是镇长让我亲自交给您的。您慢慢看,有什么话,您让人带个话到镇上就行。”说完,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高跟鞋换成布鞋,走得比高跟鞋还急,像是在躲避什么。
甄贤婆婆接过信,没有马上拆开。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信是牛皮纸的,封口打着火漆,火漆上盖着县对台办公室的红章。她的手指摸过那枚红章,又摸过火漆上凸起的纹路——像是在摸一件隔了五十多年的旧物。
然后,她拆开了信。
夕阳透过白果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把她的侧影染成一幅斑驳的剪影。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连平日里总在她脚边绕来绕去的老花猫也不见了。她看信的动作很慢,一行一行地看,有时候看完了又折回去,把前几行再读一遍。她的手一直在抖,信纸簌簌作响,像是在风中哭泣的树叶。
月生伯伯从茶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推开门,看见老娘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封信,脸上泪水纵横,却笑得像一朵绽开的秋菊,把他吓了一大跳。他快步冲过去,声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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