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盯着“容天下难容之事”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一拍桌子,酒杯都跳了起来:“东西,你这副对联,写得好!我冷忠良这辈子,穷是穷了点,可什么难事容不下?就凭我这双手,也要把四个娃娃全供出去!别说三个,四个全考上大学,累死我也值!”
东西哥哥给他斟满酒,认认真真地敬了他一杯:“姑父,别说死不死的话。茹冰考上了,您还得等着抱孙子呢。”
冷姑爷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他也不擦。那笑声很粗,很响,震得茶馆的瓦片都嗡嗡响。莫愁姑姑在旁边看着,又是哭,又是笑。她抹着眼泪,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把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天晚上,东西哥哥主动要求和丽媛老师一起去井边打水。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投在青石板路上。丽媛老师看着东西哥哥的背影,忽然加快了脚步,和他并肩走在了一起。夜风吹起她的发梢,拂过他的臂膀,月光把他们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开学后,东西哥哥把我们班召集到教室,给每个人发了一颗白云庵的水果糖——那包糖他一直省着,没有吃完,还剩二十来颗。他说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糖,是佛前供过的,吃了能沾福气。
“可你们别光顾着吃糖。佛前供的糖,不是让你光等好运的。”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想考上大学,还得靠自己。你们看我这头发——留了剪,剪了留。以前以为长头发代表自由,剪了觉得没了自己。现在发现,头发的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头发底下的脑壳里有没有东西。”
我们吃着糖,听着他这番“头发理论”,都觉得新鲜。刘二娃大着胆子问:“那脑壳里头要有什么东西才算有东西?”
“你心里觉得真正重要的东西。”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窗外,道,“比如,考出去,见世面,不让爸妈白供你。”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掌声和笑声。大家七嘴八舌地表着决心——有的说要考大学,有的说要当老师,有的说要去外面看更大的世界,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画下来。刘二娃说他要去翠屏山上拜佛,求菩萨保佑他考上中专。张大勇说他要请东西哥哥写一副“家有千书”的对联,贴在床头天天看。女生们闹得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