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问“心猿意马”是不是真的有一只猴子和一匹野马,孙小梅问他以后看书走神了是不是就代表心猿跑出来了。东西哥哥一一解答着,说得很认真,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搬出深奥的典故把学生绕晕。他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竹棍也不再使劲杵着地面,而是悠悠地甩在手里。
只有李三娃一个人,落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白布鞋已经完全变成了黑布鞋,可他好像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发现,丽媛老师的那双白球鞋,也变成了灰球鞋。
从白云庵下来,日头已经偏西了。丽媛老师清点了人数,一个没少,便带着我们往极乐寺去。极乐寺在另一个方向,要先绕过白云沟山脚,再穿过一片松林。
路上,大家一边走一边分享着静闲师太给的水果糖。东西哥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品着。刘二娃两口就嚼完了,咂巴着嘴说“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小”。丽媛老师把自己那块糖给了孙小梅,说“我不爱吃甜的”,可她看着孙小梅剥糖纸的时候,明明咽了一下口水。
绕过山脚,穿过一片古松林,眼前豁然开朗。极乐寺就在前面,高大巍峨,气派非凡。
跟白云庵相比,极乐寺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白云庵是小家碧玉,极乐寺是大家闺秀。朱红的寺墙高耸,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琉璃瓦在秋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寺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一公一母,威风凛凛。围墙是用青砖砌的,高大气派,围墙上用白灰刷着几行大字,每个字都有斗大。走近了才看清楚,写的是佛教的基本戒律。字迹端正有力,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寺院大门洞开,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极乐寺”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据说是明末清初一位高僧的手笔,历经几百年风雨,依然金漆灿然。门柱上刻着一副对联,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可那笔锋的气韵还在——笔画圆润,起承转合间透着一股看破世情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