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提到了他从未谋面的爷爷。
暑假里的一天,天气热得能把人蒸熟。大榕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狗趴在树荫下,舌头伸得老长,连苍蝇落在鼻子上都懒得赶。
东西哥哥出了一趟远门。他去县城参加了县业余作者文艺创作颁奖表彰会。省报副刊发表了他的一篇小说,题目叫《女人》。这篇小说在县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个乡镇中学的几何老师,居然会写小说,还发表在省报上!这在重阳镇,乃至于咱们小县城也是破天荒的大事。
表彰会开了一天。东西哥哥傍晚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那天傍晚,我正蹲在街口的大榕树下和几个同学玩弹珠。夕阳把整条古驿道染成一片橙红,炊烟袅袅升起,跟东山的雾气搅在一起。忽然,有人喊道:“甄老师回来了!”
我抬起头,看见古驿道的尽头,两个身影并肩走来。一个是东西哥哥,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咔叽布中山装,肩上挎着那只帆布包。另一个,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衣裙,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被风吹动的白云。她留着一头长发,不是美媛老师那种齐肩的短发,而是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肩上的长发。乌黑发亮,在夕阳下泛着一层金红色的光泽。她的个子修长,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所有的孩子都停止了玩耍,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那个走来的女人。
在重阳镇,我们见过好看的女人。美媛老师是好看的,她是那种温婉如水的、让人心里踏实的好看;丽媛老师也是好看的,她是那种明媚爽朗的、让人想亲近的好看。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的好看,是那种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隔着一层距离的好看。
那个姐姐跟着东西哥哥走近了。我这才看清她的脸——皮肤白得像刚出锅的馒头,却不是虚玉华那种涂脂抹粉的白,而是一种天生的、透亮的、健康的白色。她的眉毛不描而翠,眼睛是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她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却不张扬,只是嘴角轻轻一弯,笑意就在脸上漫开了。
东西哥哥看见我们,笑了。那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有点得意,有点紧张,还有点想藏又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