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头的粪池里装满,挑到地尾,一勺一勺地舀进打好的窝里。那粪水黑乎乎的,气味冲鼻,可它是庄稼最好的养料。三个人来来往往,扁担在肩膀上磨得吱吱响,汗水湿透了衣衫,在后背上印出一片深色的汗渍。
月生伯伯每挑一趟,都要在田埂上歇一口气。他放下担子,直起腰,用手捶捶后腰,长长地吐一口气。我跑过去给他递水壶,他接过喝了几口,拍拍我的脑袋:“金娃子,累不累?”
“累。”我老老实实地说。
“累就对了。”月生伯伯笑了笑,“粮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吃的那碗饭,每一粒米都是这样从土里刨出来的。”
我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泥土和肥料的手,又看了看月生伯伯肩膀上那道被扁担磨出来的红印子,忽然觉得,以前在学校里背的那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明白过。
中午,太阳到了头顶。莫愁姑姑喊了一声“收工”,大家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地头的树荫下歇晌。
午饭是莫愁姑姑一大早做好的,用竹篮挑到地头——玉米饼子、咸鸭蛋、凉拌萝卜干,还有一瓦罐绿豆汤。绿豆汤是用井水镇的,凉丝丝的,喝一口,从嗓子眼一直凉到心窝里。
大家坐在树荫下,就着微风吃饭。冷姑爷三口两口吃完一个玉米饼子,又起身去检查上午种的地。他蹲在地里,用手扒开土窝,看看肥料够不够,种子撒得匀不匀,然后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还行。”
茹心表妹凑到我身边,小声说:“小表哥,你累不累?”
“累。”我实话实说。
“我也累。”她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不过阿母说,农忙的时候,再累也得咬牙干。庄稼不等人。”
我看着她那张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头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重阳镇的时候,我只知道粮食是从粮店里买来的,面粉是白的,大米是白的,从来没见过它们长在地里是什么样子。今天我才知道,每一粒麦子,都要经过翻地、打窝、施肥、撒种、盖土、浇水……无数道工序,无数滴汗水,才能从土里长出来,变成我们碗里的米饭和馒头。
歇了半个时辰,又继续干活。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我脸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和着泥土,结成了一层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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