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年农忙的时候,莫愁姑姑就会让茹心来重阳镇搬救兵。甄贤公公和我的公公(爷爷)是亲兄弟,我爷爷生了俩儿子,即我爹和月色叔叔。因此,咱们家的救兵就只有月生伯伯、月色叔叔、东西哥哥,还有我爹,只要手头没事,都会去帮忙。用甄贤婆婆的话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妹子在乡下受苦,你们当哥哥的不帮,谁帮?”
今年,我也成了“援军”的一员。
当天下午,我们就出发了。
月生伯伯挑着一担东西走在最前面——一边是甄贤婆婆给莫愁姑姑带的腊肉、干菜、几尺布料,另一边是我的小包袱。月色叔叔扛着一把锄头,走得不紧不慢。东西哥哥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他的箫和几本书。我空着手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茹心表妹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拎着甄贤婆婆塞给她的一包花生糖。
出了重阳镇,沿着古驿道往东走。驿道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像是大地长出来的胡茬子。有人在田里烧稻草,青烟袅袅升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香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驿道分了岔。往左是去县城的大路,往右是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往龙门镇。山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路边长满了野草。山势越来越陡,路也越来越窄。
我走得气喘吁吁,两条腿像灌了铅。茹心表妹却走得轻松得很,蹦蹦跳跳的,像一只山间的小鹿。她在前面带路,一会儿摘一朵野花插在辫子上,一会儿捡一颗野果子往嘴里塞。
“金娃子表哥,你快点呀!”她在前面喊。
我咬着牙加快了脚步,可没走几步又慢了下来。东西哥哥回头看了我一眼,放慢了脚步,跟我并排走。
“累了?”
“不累!”我嘴硬。
东西哥哥笑了笑,没戳穿我。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我:“喝口水。”
我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擦了擦嘴,问:“东西哥哥,还有多远?”
“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了。”
我抬头看了看前面那座山,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阳偏西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龙门镇。
说是镇,其实比重阳镇小得多。一条独街,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高低错落。街面上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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