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用美术是艺术,两者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郑仁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又说:“当然,几何课你还得继续教。一个人教两门课,辛苦是辛苦点,可年轻人嘛,多挑点担子,成长得快。你说是不是?”
甄东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到郑仁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校长,我……”
“不用急着答复。”郑仁打断了他,笑容愈发和蔼,“你先回去考虑考虑。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实用美术课,可是咱们学校响应上级号召开设的特色课程,上面很重视。你要是能把这门课教好,那可是为学校争了光,对你自己的发展也有好处。”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可分量很重。
甄东西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夕阳正好。操场上踢球的学生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孩子在沙坑里玩沙子。他站在走廊上,望着远处的山影,心里头五味杂陈。
实用美术课。特色课程。为学校争光。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可甄东西不是傻子。他听出来了——郑仁是在给他画饼。先用一项又一项的工作把他填满,让他在讲台上忙得团团转,忙到没有时间想别的,忙到慢慢忘记自己原本学的是什么。
等到哪天他真的忘记了,郑仁就会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看,教书不也挺好的吗?安安心心待着吧。”
这一待,可能就是一辈子。
甄东西忽然想起了虚玉华那天傍晚在无字碑前说的话:“聪明人就应该明白,有时候,弯着走,比直着走,到得更快。”
弯着走。怎么弯?往哪儿弯?
他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东西哥哥!”
我——金娃子——站在楼下,仰着脑袋冲他挥手。我身旁还站着一个人,烫着卷发,白衬衫蓝裙子,正是虚玉华。
“小甄老师,镇长让我来接你。晚上有个饭局,请你务必赏光。”虚玉华笑盈盈地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到了二楼。
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楼。
饭局设在镇政府食堂的包间里。说是包间,其实就是食堂最里头那间屋子,摆了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重阳镇的老照片,仅此而已。可别小看这地方——重阳镇多少大事,都是在这张桌子上定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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