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的人觉得奇怪。
自打张献忠立了那块七杀碑之后,重阳镇就再没出过一个当官的。别说当官,连个秀才都很少考中。镇上的人读书认字的不算少,可一到科举考场上,就发挥失常。有的一进考场就头疼,有的提笔就忘字,有的明明文章写得花团锦簇,放榜的时候却名落孙山。
请了多少位风水先生来看,说法都差不多:“张大帅的那块碑,镇住了这地方的龙脉。发大财可以,出大人物,难了。”
郑家的人听了这话,倒也不恼。郑守业的孙子郑百万说过一句名言:“当官有什么好?伴君如伴虎,还不如做生意踏实。银子揣在自家兜里,比什么都强。”
话是这么说,可郑家人心里还是有些不甘。他们请来石匠,想在七杀碑旁边再立一块碑,写上郑家历代祖先的功德,看看能不能破了那个“镇龙脉”的局。可说来也怪,那碑刚立起来,当天夜里就自己倒了。再立,再倒。第三次立起来,第二天早上一看,碑身裂了一道大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的。
郑百万叹了口气,摆摆手说:“罢了罢了,天意如此。不立了。”
从此,再没人敢动那块七杀碑旁边的心思。
倒是甄家,在光绪二年的时候,迎来了一件光宗耀祖的大事。甄家有位祖奶奶,年轻守寡,独自把儿子拉扯大,又把儿子的儿子拉扯大,一辈子守身如玉,贞节之名传遍了十里八乡。地方官把这桩事上报到了朝廷,光绪皇帝龙颜大悦,下旨旌表,赐建贞节牌坊。
这对重阳镇来说,可是破天荒的大事。皇帝亲自下旨旌表,那就相当于现在的人评上了全国先进典型,是要树碑立传、永垂不朽的!
为了迎接钦差大人前来监督修造贞节牌坊,重阳镇上下忙成了一锅粥。郑家出了银子,贾家出了木料,甄家出了工。镇里在街口特意修了一座接官亭,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气派得很。
钦差大人姓那,是个在京城里待了大半辈子的旗人,被外放到四川这地方来,心里头本就不痛快。可当他坐着轿子,沿着驿道走到重阳镇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夕阳西下,阳光穿过大榕树的枝叶,洒在青石板街道上,像铺了一层碎金子。街道两边的木楼被晚霞映成了橙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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